(新社員) 顧培三 / 何意澤 / 安啟凡

 

 

+有點 限

 

 

會場被布置得簡單卻典雅,安啟凡轉了一圈拿著杯香檳靜靜找了個面海的台階坐著,腳下沙灘被曬得暖暖的,鬆鬆軟軟。他看著海面一點一點閃爍著光芒,已經不再是那麼淺的髮色在這樣的陽光下似乎將他帶回好幾年前那個還有點青澀的安啟凡。他啜了一口此刻看來幾乎接近金色的液體,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安。」

頭髮還是梳得一絲不苟,顧培三一身西裝筆挺在安啟凡身邊坐下。

「三三,真的好久不見了。」

服務生拿著一盤紅酒靠過來,卻被顧培三舉起手拒絕了。安啟凡轉過頭望著顧培三凝視浪花的側臉許久,終究還是有些猶豫地開口了。

「你……還好嗎?」

顧培三對上安啟凡有些擔憂的眼神。他當然知道安啟凡問的是什麼。

畢竟今天是都衍吾和那個女孩的婚禮。

顧培三拉了拉上面一點皺褶也沒有的西裝外套,輕輕吸了一口氣。

「還好,有點忙而已。」

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嘆息。

當安啟凡正想開口再講些什麼時,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闖進他們的對話裡。

「唷,這不是安啟凡和顧培三嗎。」

他們一轉頭便看見何意澤拿著瓶啤酒走來。

「老吾居然會邀你來?那我那天說收到請帖問你會不會來的時候幹麻不說啊!」

安啟凡瞪大雙眼扯了扯何意澤長版襯衫的下襬,語氣裡是一些驚訝、一點不滿,還有少許驚喜。

「隔天我才拿請帖給他的。」

安啟凡用力盯著顧培三,後者的臉上難得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無辜與討好;再抬頭看向何意澤,那表情幾乎是他所能裝出最乖巧的神情了。

「你們兩個……。」

安啟凡轉頭來回看著他們的臉,然後像是敗下陣一樣地笑了。好啦,其實也不算是很讓人意外。

安啟凡眼角掃過都衍吾在遠方敬酒的身影。

「三三不在老吾旁邊的時候,好像更像個人呢。」

「同意。」

「我本來就是人……。」

無視於顧培三自己聽起來也有些心虛的反駁,安啟凡和何意澤交換一個眼神之後動作誇張地互相碰杯,害得顧培三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你呢?剛剛問我還好嗎,那你還好嗎?」

安啟凡順著顧培三揚起下巴的方向看過去,裴世廣正牽著一個男子匆匆走過。

「還好啊,我跟他男友其實還處得不錯。」

這下換顧培三和何意澤盯著他看了。

「你怎麼沒跟我說過你跟裴世廣分手之後還有見面還有連絡?」

何意澤瞇起眼睛看安啟凡聳了聳肩。

「有需要還是可以……」

安啟凡看著兩人的表情變化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啦,我跟他男友曾經有過工作上的接觸。我又不是阿澤~」

面對安啟凡意味深長的表情何意澤也不在意,倒是顧培三笑得一點也不留情讓他忍不住推了那個討人厭的執事一把,卻沒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堆了滿臉笑意。

 

不知不覺太陽已緩緩落入海平線。絢麗的燈光開啟,現場放起一首又一首的歌。何意澤拿了第二瓶啤酒,一邊喝一邊忍不住跟著音樂點起頭來。

「這歌單品味不錯嘛。」

「當然,我排的。」

顧培三手裡也多了杯白酒,他優雅地輕輕晃著酒杯輕輕晃著身體。

「但你的品味還是沒有比小安好。小安都會來看我演出。」

「我也有啊。」

「對啊你也有,你都在我慶功宴吃到一半的時候到嘛,看我表演吃慶功宴。」

安啟凡停下在大腿上點著節奏的手,看著何意澤有些彆扭的表情……他差點憋不住嘴角的笑意。

「欸,好啦,派對時間到了!跳舞,跳舞!」

安啟凡一手拉著一人跑進舞池,熟悉的音樂響起,他們便忍不住跟著一起擺動身體一起唱著歌曲。安啟凡忍不住想起在搖研社一起練團的那些日子。舊的歌曲舊的人,無論是老吾三三阿澤阿廣或是他好像都在音樂裡穿越了時空,回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那個被時間洗過顯得最美好、最單純的練團室裡。

 

後來他們都喝了很多酒。但顧培三喝得特別多,最後便是罕見地醉到站也站不穩。

在跟其他人道別之後安啟凡和何意澤一人架著一邊終於是將顧培三帶回他訂的那個飯店房間裡。他們將顧培三丟到床上後便脫力地跟著倒在床的兩側。又唱又跳了整個晚上,實在太累了。但就在安啟凡抵不住疲倦半闔著眼意識變得模糊的時刻旁邊些微顫抖的身體讓他又醒了過來,他坐起身與同樣睡眼惺忪的何意澤對看了幾秒便又聽見啜泣聲。

顧培三哭了。

安啟凡是真的有點慌了,但他看何意澤只是幾乎像反射動作一樣將顧培三的上半身攬進懷裡,然後開始親吻那個佈滿淚痕的臉。安啟凡覺得自己絕對也是醉了,因為他也開始將自己的唇印上顧培三帶著鹹味的另一側臉頰。顧培三哭了一陣子才抬眼看向安啟凡和何意澤,然後忽然捧住何意澤的臉激烈地吻了起來。

安啟凡就這麼呆坐在那兒看他們唇舌交纏到身體也跟著交纏,然後在聽見何意澤的抱怨聲後才回過神來。

「顧培三你太醉了根本硬不起來!」

顧培三睜著迷濛的雙眼呢喃著那有什麼辦法,但卻在何意澤繼續抱怨他嘴巴真的很痠這傢伙居然硬不起來的時候定定看著安啟凡。

安啟凡非常後知後覺地臉紅了,半晌之後他卻跟著開始脫衣服。

顧培三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他突然坐起身體,眼神裡的醉意似乎瞬間一掃而空。

「小安。……我不想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安啟凡聞言愣了一下,他將手覆上顧培三搭在他肩上想阻止他脫衣服的手,順著發燙的肌膚一路緩緩撫過他的手臂。

他搖搖頭。

「我都已經幾歲了。」

這樣的年歲已經幾乎足夠讓他判斷什麼樣的決定一定會後悔、什麼樣的決定不會讓他後悔。

安啟凡的動作看來還是有些猶疑,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麼容易被別人拉著走的小安了。他先吻了下顧培三,然後轉頭貼上何意澤的唇。

後來他們到底做了幾次安啟凡也有些記不清,他只記得途中被顧培三吵著「親我。」「親我一下!」大概有超過二十次。何意澤笑著說,顧培三喝到爛醉的時候真的特別盧。喔,他還記得,顧培三最後終於醒了一些。

 

安啟凡醒來的時候覺得頭有點痛身體也有點痛,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兩人,被陽光朦朧地照著,睡著的那種表情大概在17歲之後就沒看過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一邊揉了揉痠痛的肌肉一邊鑽進窗簾裡打開落地窗走上陽台。他望著不遠處的海,海面是金色的。

「這裡的景很美。果然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安啟凡轉過頭看向何意澤,晨光撒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魔法。

他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練團室裡那個也有些夢幻的夕陽,那幾乎就是他心動的瞬間,那麼單純僅僅是那樣就足夠讓他心動。他想,或許光真的是有魔法的,即便是一顆顆微小的塵埃都能在陽光下被照得閃閃發亮。

「欸,不如我們來跳支舞吧。」

何意澤站在他身邊良久,然後忽然伸出手沒頭沒腦地丟出了這句話。

顧培三倚在敞開的窗簾與落地窗邊看著沐浴在金色的光下的兩人,在連上藍芽音響的手機上按下播放鍵。

「這首歌有點過時了吧。」

但安啟凡還是笑著搭上了何意澤的手。

 

過時的歌過時的人,但未來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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